14問施斌 UBS中國精選基金經理人這麼答



中國股市元月高點過後,一路直下滑,不少人持有中國基金,在美國與中國貿易大戰火不斷升高下,雖然還沒有買到手軟,但市場都急著想知道:「底在那裡?」

瑞銀中國精選基金經理人施斌很直接回答媒體和投資人說:「我也不知道…」但他可以確定是,美中貿易戰這種宏觀不確定因素,造成不少優質的中國上市公司估值很便宜,他管理中國基金目前現金水位高達19%,他說:「只要看到足夠好、夠便宜公司就會進場,中國若能持續改革開放,提振信心,不僅有助資金回流,也有助抵銷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衝擊。」

媒體、投資人看到明星基金經理人,總是愛拿各種問題來請教,尤其市場倒頭栽時,大家拚命找燈塔、大佛,總期望從經理人口中,得知「哪天股市會止跌?」「若反彈,可以漲多少?」最好,經理人有問必答、有求必應。市場動盪、市況不明之際,基金業者儘量避免經理人與媒體碰面,近來中國股市頻頻破底,瑞銀中國精選基金經理人施斌,不僅來台灣,還勇於擁抱投資人,打破不少基金經理人的慣例,不管是財金記者或投資的提問,幾乎到了有問必答(筆者心裡不禁佩服他的耐心)。

瑞銀中國精選 竄升崛起

瑞銀中國精選基金,根據晨星統計,截至7月底資產管理規模換算為新台幣逾1,900億元,是核備境內外中國股票基金裡規模最大者。這檔基金是一檔聚焦行業龍頭的主動管理型投資組合,這檔基金在台灣近年來也很吸金,根據基優網最新統計,這檔基金目前是台灣人投資第三多的中國基金,過去一年來從國人持有不到1.5億美元,到6月底台灣人投資規模已逼近4.2億美元,超越不少台灣人過去偏好的中國股票基金。


這檔基金近一年在台灣快速吸金,何以如此一直是筆者好奇,據筆者側面瞭解,UBS資產管理內規是不會給銷售通路額外獎勵金,這檔基金在重獎金的銷售通路文化裡,還能獲通路和投資人青睞、異軍突起,實屬不易。再檢查這檔基金的績效,在2017年全球股債齊揚,中國股市大盤平平,這檔基金當年美元報酬逾59%,雖然與第一名的景順中國略遜約2個百分點,惟再拉長天期表現,這檔基金實屬穩健,也在多項基金獎裡贏得大獎的肯定。

台灣人投資最多的五檔境外中國股票基金的近五年績效比一比


這檔基金如此夯,根據筆者私下瞭解,一部分原因是來自私人銀行的貢獻,瑞士銀行(UBS)是全球私人銀行的巨擘,深耕亞洲,瑞銀理財顧問和高管聊起投資,一定會推薦集團這檔表現優異的基金,這也是瑞銀資產管理一定解釋基金目前有高水位的現金,並不是看空中國,而是資金絡驛不絕的流入。

中國經濟近年來面臨很多挑戰,除了外資最愛討論的壞帳問題,到底銀行壞帳、地方政府債務,加上近來房地產顯現疲態,房地產舉債問問題,政策對還保污染高度監管,企業經營不易,最新的還有P2P倒帳風潮,偏偏還有美國總統川普掀起的貿易戰,中國股市從元月觸及高點後,一路下滑,股市是否搖搖欲墜?中國經濟可以順利轉型?筆者有機會參加經理人與媒體聚會、中美貿易戰的投資論壇,媒體朋友礙於版面有限,無法全文整理,筆者在此無私分享,佐證台灣的媒體朋友不僅認真、問題也都切中要害。

Q1:中國經濟收縮 P2P是最後一根稻草?

中國的去槓桿和中美貿易大戰,演變迄今,真的比大家想像的嚴重,目前貿易戰激烈程度逐漸上升,時間恐怕還要持續一陣子。中國去槓桿是一定要執行的,但調整過程也可能會隨整體經濟發展而修改,中國政府透過基建投資,鼓勵投保和養老金進入股市,穩住經濟。一般資金沒有進入實業,就是進入房市和股市,但目前房市表現不好,股市進出更容易、流動性更好,表現更差。中國經濟面臨內外嚴峻挑戰,但經濟要維穩,結構性改革還是要做,市場持續開放,避免過度監管,才能提振企業信心。

P2P本身不是一個有罪的產品,不是中國獨有產品,海外也有,中國往往就是「該監管、沒有監管,不該監管的又過度監管」;P2P就是買方、賣方,借方和貸方,資訊極度不對稱,需要很強的監管。尤其金融商品,與實業不一樣,實業只是做一個產品,金融卻可以無限放大,一家可以賣幾個億,那麼再賣幾個億,加總起來對金融有影響。P2P成為如此大問題,很明顯是一種監管政策的失策的,很多騙子公司假借創新名義、利用P2P衢道去詐騙,這類P2P倒台,我覺得這是完全正常。

Q2:外資期待的改革開放是什麼?

結構性改變,堅持改革開放,繼續走下去,一定要做一去,有些改革是退倒,有些力度不夠,有些借改革開放的名義,加強政府監管力道,有的叫著改革開放,但事實上不是,要堅持改革開放,要像30年前那種真正改革開放,中國還有很大成長空間,不是用改管名義行監管之實。

Q3:基金現金水位為何高?

我們現金水位高,除資金持續流入外,市場目前訊號不夠強烈、不夠明確,我就要小心,其他看好公司,例如今年已漲一倍公司,這些公司數量少,規模不大、市值偏小,我要控制這個流動性風險,看到有足夠好的公司,足夠便宜,我們願意參與(持有或加碼),但要做好風險管理。這種公司不受貿易戰影響,不受經濟影響,可惜這種公司不多,未來是否要加碼A股比重,完全看公司治理和估值夠不夠吸引人。

Q4:現在可以抄底嗎?

大家都在問:「現在是不是低點」,時點判斷很難,我可以告訴你去抄底,但萬一虧錢了怎麼辦?算誰的,投資人也想加碼,我建議分散開來(spread it out),具體時間很難說,我不是川普腦子裡的蟲子,最好要分散,就不必在乎那個時點,也不必因為「我抓住了時點、我成了英雄…」而沾沾自喜。

Q5:什麼產業不受貿易戰影響?

我們目前看好不受貿易戰影響的產業,例如餐飲業,很多情況是相對的、不是絕對的,例如若經濟持續下滑,若連餐飲也受影響,連吃的都受影響,那就不是經濟成長的問題,而是陷入蕭條。今年以來,中國經濟很挑戰,儘管餐飲業也不好,但我們持有某檔中國餐飲今年以來漲一倍,惟此股持有比重只有1%。

Q6:看好哪些產業?

投資中國,談產業/行業,意義不是很大,我們是研究公司,好壞公司差距太大,我們非常集中在優秀企業,看好行業投了差的公司,回報絕對不會好;儘管一般產業例如餐飲業,這是一個穩定的產業,但投資到一家好的公司,你的回報會很好。我最近也拜訪這家今年漲一倍的公司,我特別問了公司業績是否受景氣影響,但他們業績的確沒有受影響。

至於我們持有產業龍頭,儘管今年以來股價波動不少,例如騰訊面臨公司成長痛(growing pain),行業也有些問題,我們不會追求短線進出,我們看長期的,這家公司總體上還是很優秀的公司,不會因為短線的市場波動而出清持股。

Q7:貿易戰火升高 中美順差有解?

房地產債是國內債,有一些美元債,這比例不大,大部分是國內債,這些債券會受中國貿易順差縮減對中國影響有限,中國對美出口減少,會換方向,出口到別的市場,即使有貿易戰,順差增加,雖受出貨提前影響。實際上,中國對美國順差不如大家想像中那麼大,中國人在海外旅遊購物,中國人支付兒女的海外教育費用,中國還有很多加工生產,工業生產的零組件來自美國、韓國等,真正對美國貿易順差只有一千多億美元,中國對日本、台灣和韓國是逆差,中國對全球貿易基本上沒有什麼順差。

Q8:資本帳可扭轉?

資本帳是否惡化,完全看資本流動,資本的流動要看資本對中國是否有信心,這就要做對的事,實際上中國市場慢慢開放,例如外資可以百分百持有私募基金公司,基金、證券、銀行,外資可以成為絕對第一大股東,我覺得力度還不夠大,還可以更大,目前情況不是常態,是很嚴峻;平常做的開放,目前是不夠,目前要做比平做更多,才能扭轉趨勢。

Q9:人民幣匯率守主7?

人民幣匯率守住七,今年沒有什麼問題,長遠來看匯率是國家實力,若不改革,只靠加槓桿,不做改革開放,是不行的,中國政府政策若做對,可以抵銷貿易戰影響。

Q10:減稅刺激經濟?

減稅空間非常大,中國企業稅負很高,看政府能不能做得到,減稅不是說減了就減了,這是一系列的問題,減稅之後,再來就要減公務員,若公務員沒有減就要付薪水,加上中國財政是赤字,光有稅收減稅,沒有成本降低,赤字會更大,牽涉到整個系統和體系的問題,不是只有減稅。

例如,川普政府減稅,但不准漲公務人員薪資,因為減稅而漲工資,成本更大,這是體系變化,若中國可以減稅又可以做到減少公務人員,政府會變得更有效率,公司監管成本更低,老闆只要賺錢才會持續投資,不賺錢怎會投資?

Q11:中國股市直直落 投資人怎麼辦?

現在是比較難時刻,看多沒有強烈訊號,看空嘛,很多公司己經很便宜,宏觀因素一旦解決,市場會有強勁反彈,但也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僵局,目前真的難以判斷時點,繼續持有或退出,這是個人決定,從我們過往表現,我們比市場和同業好,我們絞盡腦汁為投資人創造績效,我們現在有很多現金,我們的壓力也很大,客戶也問我們:「現金水位高,是不是看空市場?」我們在等最佳時刻,時點很難說,也許我看到了,明天就進去

理論講起來很容易,操作很難,高點退出、低點買入,但高點、低點如何判斷,並不容易,不易抓,以更長遠角度來看,不確定因素才促成目前不少公司的估值如此便宜,要找市盈利15-20%,並不是難事,只要持有足夠長的時間,就可以從持有這些好公司去賺錢。


短期因為宏觀面因素限制,許多公司本益比只有七、八倍,但市盈利都是20%,但股價就是沒有表現,這是很典型的熊市,任何好消息都不是消息,任何壞消息都是很大壞消息,做投資一定要比較客觀看市場,不必極度樂觀,不必極度悲觀,我們沒有做太多減碼,因為有比較好的現金流入,2015我們曾有很高現金(達兩成),八、九月看到很多便宜的好公司,我們就買了。

Q12:川普在亂 怎麼明辨訊息做投資?

川普實在真的猜不透他,猜得透,中國政府就派我去談判了,當初美國貿易談判到北京,當前結論沒有貿易戰爭(trade war)、 繼續談判,但後來結果卻是完全相反,川普說過的話,也可以不算數。中國政府說美國一定要派說話算數的人,但只有川普說話算數,其他人都不算數,要猜透川普很難。

我不能將我做決策原因,寄望川普,我們只能努力挑好公司,一要足夠好,二要足夠便宜,雜音(noise)對中國上市公司短期影響很小,貿易戰對中國上市公司直接影響很小,間接影響很大,若貿易戰若長期持續,對出口產業、經濟增長有衝擊、失業率上來,就會影響消費。貿易戰直接對中國上市公司影響很小,中國公司在美國市占率很小,例如華為、海康,美國政府根本就是排斥這些中國企業,在當地銷售很小,更談不上盈利。

Q13:外資為何加碼中國?

外資加碼A股,兩個原因,一是外資一向低配(配置上偏低)中國,有動力須要加碼,二是美國持續上升,但中國持續下跌,估值差異非常大,外資相對比較理性,若萬一有什麼突破,屆時市場就不會是目前估值水平,外資看比較長遠,不會因為貿易戰,凡與中國相關都不碰。

Q14:期中選後 局勢會怎樣?

美國期中選舉結束,選舉不確定因素消除後,是否貿易戰就可以停止,這也不一定,這就是今年投資最難的地方,比如說中美雙方說不打貿易戰了,但結果不是有點差異,而是經常完全相反,目前就只能走一步、看一步

期望這14問的整理,對已經投資或將前進中國股市的人,有所助益。其實,市場總是對主動和被動式基金有很多討論,儘管UBS中國精選基金的總開支率不低,但從上面的五檔中國基金近五來績效來看,基金經理人應有給投資人應有的回報。如同施斌所言,投資團隊絞盡腦汁創造好績效給投資人,在宏觀不確定性創造股票的低估值之際,主找公司夠好、估值夠低的股票,盡力為投資人創造獲利。

Profile:瑞銀(UBS)中國精選股票基金經理人施斌

點評:聽施斌分析市場,完全不照腳本走,他不必看團隊精心整理PPT檔案,市場都在他腦中。從他的嘴裡,聽不到抹了蜜糖的話,不耍嘴皮,句句誠懇、中肯。他也不造神,他會坦白跟你說:「高點退出、低點買入,理論講起來很容易,操作很難,高點、低點如何判斷,並不容易,不易抓。」聽施斌一席話,最有感受的是「勿喜勿悲、客觀看待市場」。


瑞銀(UBS)中國精選股票基金資產配置和獲獎紀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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